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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区各幢大门上,大红灯笼高高挂。

平日里难得一亮的灯笼,这几天也次第地亮着,虽然有的灯笼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灰尘。

无论深夜应酬到什么时候回家,只要告别大街上的喧闹,一踏进幽深的巷口,远远就可以看见的一溜儿灯笼静静地悬挂在的暮色中,安详地释放着他们的能量,像母亲温暖的目光。

每当看到巷口的灯光,无论多少次深夜独自回家,我心里都显得特别踏实。
因为,我知道每个夜晚家门口永远亮着一盏熟悉的灯,那是妻子为我亮着的一盏灯。

从记事起,生命中总有一盏灯光伴我成长。

小路、田埂、荒野、竹林、宫庙、土墙灰瓦,这就是我童年成长和玩耍的村庄。

夜里一过八点,黑瑞脑消金兽幕笼罩下的村庄里,寂静而沉默。

除了偶尔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叫声,就是酒鬼的叫骂声了。

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盏不亮的灯,不是坏了,而是为了省点电费。

每个夜晚,我家门前的灯依然执拗地亮着,像父亲的脾气。

理由只有一个,我家门前是村里的一条比较热闹的通道。

走夜路是幼时最经常的事。到学校必须穿过一条长又弯曲的小田埂,只有大人的2到3拃宽,而且凹凸不平。即便是这么难走的“路”,在我的伙伴中,依然有人可以在上面骑着自行车上学。

毕业前一年的晚自修走的就是这条田埂。随身带一把手电也就成了习惯。

远远地就可以看见自己屋前那亮着微黄的灯光,我知道那是父母召唤的眼神。


经常走夜路还因为要出村看彩色电视和免费电影。这是我童年最大的乐趣。

村中大宅院有一台14吋黑白电视。每个夏季,夜幕降临,院子里便挤满了老老少少。

随着我们小伙伴“认识”的提高,小小的黑白电视显然已经不能满足我们的视觉需求,我们开始寻找目标。

很快,附近的公社、毛纺厂、造纸厂、合成氨厂的彩色电视所处的处室、每天对外开放的时间、谁“管事”等信息全部被我们掌握。我们将这些地方称为“电视台”。

于是,我们开始在每个夜晚像狗一样奔走于各个“电视台”。

如果说,看彩电的目标相对固定之外,看免费的广场电影却是一场场辛苦的游击战争。

广场电影流动性很强,放映队到哪个村放映了,我们就杀向哪个村,不管路有多远,不管路有多难走。

看电影容易,回家的路却是严峻考验。

月黑风高的夜晚,手电微弱的光在夜色中显得是那么无助。回家的路程总是深一脚,浅一脚,回家的感觉总是那么漫长。

小路崎岖难行是一种考验,浓重的暮色更是一种考验。

路过坟堆,风吹竹林,夜鸟怪叫,总会让我们这些小鬼头毛骨悚然。再联系刚看过的《画皮》、《夜半钟声》,难怪小胖头几次吓得拽着我的手不放。

更有甚者,有恶作剧的家伙埋伏在村头,戴着各种恐怖的面具猛然间怪叫地跳出来,然后就是一阵“敌我”双方发疯似地追打。

“温柔”一点的就用手电搁在下巴往脸上直射,翻着白眼,伸着舌头,活脱脱一幅“吊死鬼”形象!

就这样,我们一年年被“吓”大了。

在每一次走夜路的时候,只要一看到村口的路灯,忐忑的心便逐渐平静下来。

只要一看到屋前那熟悉的灯光,我知道我到家了!

如今,当我再次回到老家,看到的是村里四通八达的宽敞的水泥路,村道两边竖着整齐的路灯,每个夜晚准时点亮整个村庄。


天上繁星依旧,地上灯光璀璨。

风雨夜归人,心中一盏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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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拍摄

节里,元帅牌下,香烟袅袅,一张方桌,摆满祭品。

条肉、油炸鱼、肉燕、排骨、糍粑、年糕、果蔬、花生、瓜子……各种节日熟食琳琅满目。

祭祀活动要持续到“迎财神”的初五这一天。

这是我在孩提时每年都必须面对的诱惑。

看到父亲毕恭毕敬地上香鞠躬,看到母亲在烧元宝的时候一脸虔诚、念念有词的时候,我虽然对祭品垂涎三尺,但是还是不敢轻举妄动。

“要等祖先们尝过后,我们才能享用。”这是父母每一次祭祀都对我们兄妹重复的话。

于是,在每一次睡前的时候,总是祈祷“祖先们”在尝这些美味的同时,别不小心给吃光了。

于是,在祭桌前的每一次踯躅时都盼着初五日子的到来。

祭桌上,一只鱼的尾巴正好撑出了桌子边沿,油炸过的尾巴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着金黄的光,远远就可以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香味。

虽然,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岁的我只有齐桌高,但是要对付桌子上的美味已经绰绰有余。

在坚持了几次后,我再也抵挡不住“馋虫”的侵袭,终于在确信无人在场的时候,小心翼翼地将那鱼尾巴啃了下来!

香脆的感觉从此萦绕在心头。

是母亲最先发现了桌子上一条缺了尾巴的鱼。

在询问过我的妹妹们后,我被列为最大“嫌疑犯”。

虽然嘴巴上的油渍早已被揩干,但是细心的母亲很快从我的衣服前襟找到了证据:新买的衣服前襟一片油渍!

原来我小时候有个坏习惯,吃完东西经常用手揩,揩完习惯性往衣服前襟一擦!

在铁证面前,我只有“低头认罪”了。“认罪”的犒赏就是晚上吃饭的时候让我享用缺了尾巴的鱼

从此,“偷吃鱼尾巴”的故事成了母亲每年经常重复的故事,在母亲的唠叨声中,我总能回忆起那虽苦犹甜的童年岁月。

在最艰苦的时候也是我们居住的老屋在火灾中毁于一旦的时候。我们一家和大伯一家十多口挤在村中的仓库里住了整整两年,夏天像蒸笼,冬天像冰窖。

无论在多么艰苦的岁月,母亲从来没有让我受过冻挨过饿。

穿的虽然是新三年旧三年的百家衣,但是每一件都是整洁端庄。

吃的虽然的白米饭加地瓜米,但是母亲总是把白米饭留给我们兄妹。

即便是只有蘸虾油配饭的日子,母亲依然变着戏法给我们找吃的。

在经济拮据的时候,我们吃的最多的是炒黄豆和淀粉锅巴

每当听到大锅里咯咯的炒豆声,和哔哔啵啵的爆裂声,我们就知道母亲在给我们准备美味的炒黄豆。

黄豆没有出锅,我们已经围在灶边。可是无论我们怎么淌着口水,母亲也要将刚出锅的黄豆装入搪瓷碗放在水缸边地上凉快凉快。

等到母亲认为可以吃了,才将炒黄豆给我们每人分配一勺,蘸着虾油酱油或者蟹酱,放到嘴里咯吱咯吱的咬,那味道一个美!

淀粉锅巴也是母亲的发明。家里洗地瓜米(实际上为番薯米)后晒出来的淀粉,在母亲的手中也变成了一道美食。

将冷锅浇上一些猪油,困难的时候连猪油都没有。将大锅烧得微热,然后将用水稀释搅拌好的淀粉沿锅边一溜均匀倒下,只听见“吱”的一声,一海碗的淀粉水变成了白色的薄饼。

脆中带着韧劲的淀粉薄饼是我们那个时候的美味佳肴。这些“美味佳肴”还包括糟菜、咸蛋等母亲自己加工制作出来家庭食品,当然和“油炸鱼尾巴”比一比那味道就差远了。

“缺尾巴的鱼”的故事记录下那个时代的酸楚,面对当下,我倍加珍惜!

年前,我写过一篇《期待春节》主要回忆了孩提时对过年的五大期待。其中一项就是零食的诱惑。

其实,节日吸引我的远不止是那些琳琅满目的零食,家家户户过年必备的肉丸制作过程也让我们痴迷。



年夜饭前夜,蒸几屉肉丸几乎是每家每户的必备节目。

过年吃肉丸是我们当地特有的过节美食之一,和“国吃”饺子和“公主”鱼丸不一样的是,多少年来家乡的肉丸一直以其“下里巴人”的形象难等大雅之堂。

直到近几年我才在酒店的点菜柜里看到“肉丸”的影子,它那圆圆黑黑的小身材还是那么老土,但是味道却大不如前矣。


肉丸的主要原材料很普通,就是农村很常见的芋头。但是说起肉丸的制作过程,还真是个浩大“工程”。

首先是皮和馅的加工。

芋头_缩小大小


皮的原材料就是芋头。选择制作肉丸的芋头有讲究,必须选择椭圆小个、嫩滑粘腻的“正芋头”。种子芋头、槟榔芋是绝对用不上的。将芋头煮熟去皮后打成芋泥。芋泥最好要晾上两三个小时再和淀粉粉,主要是避免湿滑的芋泥过多的吃料。

肉丸最后的口感优劣取决于淀粉质量的好坏。

淀粉来自洗番薯米所得的汁液。番薯米是我们小时候的主食之一。在番薯丰收的冬季,家家户户用刮板推番薯米

一块五六十公分长的木板,中部镶一片巴掌大的刨刀,一边顶着墙壁,一边掖在胸前,下面置一箩筐;一手扶住刨板,一手握住番薯,贴着刨刀,在一下一下来回中,偌大的番薯变成条状番薯米,纷纷落入箩筐中。在番薯越来越小的时候,要放慢来回的速度,并改为用手掌摁着刮,否则会伤及手指。这就是我小时候在冬季经常进行的劳动,因为天气寒冷或者不熟练,手指刮伤流血是常事。

番薯米“推”出来后,放在大木桶里洗。木桶大到什么程度呢?直径用一米五到两米不等,高度五十公分到一米不等。我们当地方言叫“宏”(谐音)。

将番薯米全部捞出后,经过沉淀,“宏”底就留下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淀粉。沥净清水,将淀粉一块一块放置于竹匾上晾晒至完全酥干,干到用手一掰一捻即成粉末可矣。

现在番薯米已经基本没有人肯吃了,所以加工淀粉的活就交给了机器。

洗淀粉变成了碎番薯,即将洗净后的番薯送进粉碎机,打碎后晾干并磨成粉末。

即便是这样,淀粉含量的多少,干燥程度依然影响肉丸的制作结果。如果,每斤淀粉番薯的加工数量不足,或者不够干,做出来的肉丸是经不起蒸的,其结果就是蒸出来的肉丸皮散馅露。

有了好芋泥,加上好淀粉,还要掌握二者和出来的效果。淀粉多了,皮厚难吃。淀粉少了,容易散架。这里的技巧全在于实践和手感。根据我的经验,和出来的芋泥用手指一捻,略带点沾手即可。

和芋泥的时候,许多地方多了一些变化,加进了些加工后的菜叶、花生、黄豆等材质,让肉丸的皮显得丰富多彩起来。

但不管加什么,有一样必须在和芋泥的时候考虑到,就是和上适量的盐巴,保证肉丸在蒸出来后更加适口。除了盐巴,我个人不喜欢在皮的加工加上其他东西,因为那样就破坏了肉丸表面的光滑,毕竟“光滑的皮肤”比长着“青春痘”更加秀色可餐。

肉丸的和肉包的馅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不一样的是肉丸馅里的肉一定是手工切出来的才美味。搅拌机加工出来的肉过于粉碎,吃不起不过瘾。

肉要选择猪肚子下两排的五花肉为佳。然后把香菇、虾干、姜剁碎,拌上酱油,加少许盐巴,尝尝咸淡。我家肉丸特殊的地方是加上葱末搅拌。这样葱的味道不会太浓烈。谁叫俺家对葱的味道都不感冒呢。

肉丸的变化还体现在馅的品种上,香菇肉丸、芹菜肉丸、牡蛎肉丸等就是馅的大同小异。

拌好了美味的馅儿,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包肉丸了。

从技术含量上看,肉丸比肉包好制作。

将和好的芋泥成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圆球,在手掌中间平成中间厚四周稍薄的圆饼状。然后将馅儿入圆饼,卷起封口即可。注意口要封紧,免得在蒸的过程中,馅儿“偷溜”出外皮。

在包肉丸的同时,将屉摆上大锅,披上湿纱布,将制作好的肉丸整齐得摆上蒸屉,用旺火沸腾十五至二十分钟,就会闻到香喷喷的味道。

掀开锅盖,一股蒸汽带着香味升腾而上。水雾中,蒸屉上整齐地躺着已经膨胀地挤在一起,闪着光的圆圆的芋丸,令人食欲大开!

往锅边浇水降温,免得蒸汽灼伤脸面。于是端出碗筷,夹上肉丸,分而食之,其味无比。

轻咬开幼滑的外皮,一股带着肉香的馅水溢出,趁热狂吞,一股幸福的感觉溢满心田。

在满足眼欲、口欲和心欲后,接下来还得继续工作。端出蒸屉,往簸箕上麻利地一倒,拎走纱布,放好蒸屉,直至把小芋丸堆满簸箕。

在正月头的十天半个月中,我们将不断满足对肉丸的馋欲。蒸、煎、煮、炒变着法子吃,一直到年味渐渐淡去。

肉丸_缩小大小

Written on 02月 2nd, 2009 , 我的青涩年华和草根童年 Tags: ,

月,神秘的七月。

    游泳不让去了,远门不让出了,红事不让办了。好像谁约定似,小鬼们都静下来,不“野”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七月七,淘井记忆


    现在的“七夕”被炒得沸沸扬扬。好处是让许多国人开始了解并重视这个节日,但是一定要把七夕跟“情人节”硬扯在一起,我觉得毫无必要,既然“七夕节”已经与春节、清明节、端午节、中秋节和重阳节并列为中国六大传统节日,并被列入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今后纪念传统节日和普及民俗方面已经达到目的。

    据说,一些全国政协委员联名要将“七夕”设为中国情人节,一些商家乘机推波助燃,颇有一副与“2·14”抗衡的架势。中国人将西方的“情人节”过得已经跟“偷玉枕纱厨情节”差不多了,再搞个“中国情人节”,除了要把暧昧进行到底之外,就只能说明中国的青年连谈情说爱的时间都没有了,就盼着一年有个“牛郎织女相会”的日子。最后,赚个盆溢钵满的恐怕就是商家了。

    在儿时的记忆中,七月从来就与浪漫无关。

    七月,躺在屋外的竹榻上,仰望满天的星斗,听母亲讲牛郎织女的故事,期待七夕这一天银河的消失的情景。除了对王母娘娘充满愤懑之外,就是对牛郎织女的同情,一对天人结合的佳偶一年才见一次面,除了忠贞,有什么浪漫可言呢?!

    七月七,我最大的记忆是和水井连在一起。

水井

    我是喝着村中那口水井的水长大的。水井就在老屋的旁边,每个清晨的睡梦里,我总能听到吱嘎吱嘎的挑水声从屋前经过。

    村里的水井是石块垒起的正方形,一边可以同时站两个人同时提水。井上随时放着提水的竹竿和水桶。提水的用具是头上带一个竹节的三米见长的竹竿。井水不深,一眼就可以看见井底的沙石和鲤鱼。水量却很充沛。即使到六月的用水高峰,水井里的水也总能满足全村人的饮用。

    水井紧靠着村里唯一的一条巷口,在井口东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神龛,里面立着一个香炉。

    饮水思源,每逢七月七,家乡人淘井仪式让我充分感受到父辈一代对水井的尊崇。

    淘井也叫抒井、浚井,是维护水井卫生的主要方式。我查一下资料,发现淘井的风俗自古就有,不同的是淘井时间,有的地方三月,有的地方六月,我们福建是七月七。

    淘井仪式每年按时进行,根据先祖繁衍留下的几房族人,按顺序进行。

    七夕前一天,全村人家中的水缸都已经满满当当了。因为淘井这一天要等到夜里才有干净的水喝。

    七月七一早,井边早站满了人。

    吉时,主人先给神龛敬上三柱香。负责淘井的五六个壮年人,分别立于井四侧,手执竹竿水桶,快速不停地提水,倒水,直至水井见底,小心将鲤鱼舀出放在桶里。后来有了水泵就方便了,就两个人就可以搞定。在水井见底后,放下干净的木梯,下去两个壮年人,手执刷子将水井里的青苔污垢洗刷得干干净净,最后把脏水舀干净,然后就等着新的甘泉冒出来。

    后来,老乡们都用上了自来水。后来,村边的溪水渐渐干涸,老井旁就成了主妇和姑娘们洗洗刷刷的好去处了。如今,老井已经很多年没有淘了,但是她依然在为村民无私的奉献着自己最后的乳汁。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七月半,鬼节


    七月十五叫
盂兰盆节,又称中元节”。有的地方叫“鬼节”,为了避讳,家乡称过“七月半”。

    在我的印象中,家乡人过“七月半”比中秋节还重视。因为七月半一般是在每学年的开学初,中秋节大部分是开学后了。在外读书的我们,除了春节,就是可以在“七月半”吃团圆饭。

    这一个节日的主要风俗是烧纸钱冥财,祭祀祖先,吃团圆饭。

    我们兄妹们从小就学会了熟练的折叠元宝,撕折纸钱的“功夫”。

    最大的乐趣是可以在爷爷奶奶那里一起吃顿大餐。

    七月的神秘体现在七月十五的“赴阴”(音译)仪式上。

    七月半,是许多人怀念逝去的亲人,寄托哀思的日子。

    村子有一两个“特殊”的人,据说可以在“七月十五”这一天联接阴阳,赶赴阴间,见到一些先人。

    于是在“七月十五”这天夜里,全村男女老少聚集在一座大屋里。大屋的前厅放在一张八仙桌。

    “赴阴”的人就是伏在桌子上,有时口里不停地呢喃着听不懂的音符,有的用手不停地锤着桌子。

    有意思的是,一旦的“赴阴”成功,无论周围什么人向他(她)询问地下亲人的事,他(她)竟然都能对答如流,真让人匪夷所思。

    当然也有在桌面上折腾了半天,满头大汗却无功而返的,沮丧地说:“不能进!不能进!”

    现在回想起来,家乡人的这种风俗完全是一种自我安慰式的迷信做法。所以这几年,再也没有人去组织什么“赴阴”了。

    不过,我依然觉得七月半祭祀祖先的仪式非常必要的,每年的那一餐团圆饭确实可以让人回忆起曾经关心过自己、爱过自己的亲人和朋友。

    往事历历在目,面对逝去的亲人,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加珍惜现在,更加爱我们身边的亲人?!

Written on 08月 20th, 2007 , 我的青涩年华和草根童年 Tags: ,

从小在一个依山伴水的村庄长大。

    我说的依山实际上并不是紧靠着山,村民上山砍柴还需要穿过其他的村庄,走一段不短的距离;我说的伴水并不是毗邻大海或者什么大河,而只是三条静静的小河从村边纵横绕过。伴着河流座落着是好几个像我居住大小的村庄。

    村庄现在看来在只是很小的自然村。村子不大,方圆不到三百米;村民不多,五六十户人家。全村一个姓氏,村民过的是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”的农耕生活。

    村庄的东边一片最大的田野,田野尽头是流经村边最大的河流,河流上方架起的是一座标志性大桥,它是这个城市北面的出口。

    村庄的南面是“人民公社”,虽然早就挂上了乡政府的牌子,但是村子里的人还是习惯这么叫着。穿过“公社”边缘的又一座桥就是我们既向往又惧怕的城市了。

    村庄的西面是连绵耸立的大山。这些大山在西北面突然豁开一个大口,在我有记忆始,山与山之间永远横亘着一座大坝,打老远就能看见大坝上“金涵水库”四个大字。

远眺水库

    小村庄的周边有一个“公社”、一座医院、一所学校、一个沿街的小市场,于是我们与外界便有了经常性的交往。

    小小的村庄在儿时的我眼中很大很大。



    在四季的轮回中,我最恐惧和最盼望的是六月。

    说“恐惧”是因为它是“辛苦”的代名词,说“盼望”是因为她的热烈和丰硕使我充满了期待。

    “双抢”季节的繁忙,让我从小体会到了六月的辛苦。水稻要抢收抢种,还要摘茉人比黄花瘦莉花、采花生、拔槟榔芋、采毛豆……六月注定是个属于汗水的季节。

    摘茉人比黄花瘦莉花,我已经在
《那片茉莉地》《生命中的“苦雨”》中已经有了详尽的描述。

    要说累是水稻抢收抢种和活儿。水稻收割是个累活也是个“技术活”。一手抓稻梗,一手握镰刀,稻梗尽量靠根部,留下下镰刀的位置;镰刀刀口要稍向下倾斜,免得割了手指。就这样边割边进,在感觉手中握不住时,便停下将手中的稻梗叶片揪下绕一圈捆住稻梗,放置身边,直至堆成一个“小稻山”。等一块稻田变成一堆堆“稻垛”后,接下就是甩稻谷的活了。相比收割,这个活就轻多了。

    割稻子除了腰持续弯腰忍受高温外,最难受的是要忍受稻田里虫豸的侵袭了。有时候,那些个飞蛾啊、蚊虫啊会毫不留情地钻进你的鼻孔、耳朵。有时候,一抬脚便发现了腿肚子上趴着一只吸足了血的蚂蟥!刚开始,吓得是毛骨悚然,惊叫连连,久了也就习惯了。用老爸的烟丝一熏,那玩意儿就乖乖离开了腿肚。

    “插秧”是最能体验农民“面朝黄土背朝天”的辛苦了。在艳阳高照的清晨和午后,在忍受头顶上阳光的炙烤和脚下“汤水”的浸泡的情况下,还得坚持弯腰,保证插下秧苗的笔直和整齐。



    六月,在所有的辛苦之中,我们很快就被尽情享受各种果蔬的“口福”和疯狂游泳带来的乐趣所代替。

    田野里,花生、山梨、李子、石榴、葡萄、西瓜应有尽有。自家里有的可以尽情吃,没有的也可以向别家要着吃!于是上树成了我们那个时代孩子的特长。

    能和溪水亲密接触,成了我们喜欢六月的最大理由。除了捞鱼,还有什么比在傍晚的河流上戏水更让人激动的事呢?!


桥

捞鱼儿童

    游泳主要的地点是村边的小溪,只要不要太晚回家,家里人是不管的。那时候游泳拼的是技巧、勇气。潜水比持久,高处一个扎猛子看谁远,逆流而上看谁最早到达目的地。最开心的是打水战,双方分好阵式,一声令下,河面上水花四溅,一片混战,直到一方喝足了水,叫饶为止。

    当然,爱冒险的小伙伴是不愿意厮守一条河流的,于是“龙潭”、“山涧”,甚至“水库”也成了我们“击水三千”的地方。这样的冒险活动只能悄悄进行,一旦被父母发现免不了吃一番“酸辣面”的!于是伙伴们相约出门“偷游”的时候,发明了一个手势,远远地站在邀请的伙伴家门口,先大声呼唤,见着人后便伸出食指和中直,做上下摆动状,于是双方便心领神会,偷偷到屋里捎了一条短裤,藏在腰里,一阵风地去了!


    感谢童年的六月,它让我懂得了生活的艰辛,赋予了我泥土的本性。不管我身在何方,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是农民的儿子!

[
size=4]家中的水缸里已经浸满了芦叶,那是母亲从村边山丘上割回用来包粽子的。

孩提时,对端午节最深的印象就是能在肩上斜挎着母亲包的芦叶粽上学去(像士兵背着枪一样自豪),可以在胸前挂着用各色毛线编织的蛋袋。当然,那难喝又不得不喝的雄黄酒,那刺鼻的雄黄香味儿,已经成为遥远而有趣的记忆。

今天,在我生活的城市里那一束束红绳系着的艾叶依然在告诉我们——端午节到了!

如今,当我再看母亲包芦叶棕,在有意无意中就像是在欣赏一幅幅艺术品的创作。

芦叶,造纸的原料之一,农村最常见的植物,到了每年农历五月初,它就成了畲家人的宠儿。包粽子用的芦叶,要挑选三指宽的为佳,太宽太窄包的粽子都不理想。芦叶割回来后,需蒸煮去味,再入水缸浸泡三四个时辰,这样捆扎起来,既能保证有韧性,又不影响粽心的味道。包芦叶粽的捆绳用的是棕树的枝条,用同样的做法蒸煮去味。

包一管芦叶粽,需用三片芦叶,两片做“身子”,折成漏斗状,再将一片芦叶垫在“漏斗”中缝,靠近“斗角”处一定要折一个角度,便于充分填装糯米。糯米是黄碱浸泡过的,黄碱要恰到好处,多了粽子色暗味浓,少了粽子色白难看;配料可以是黄豆、花生、红豆、蜜枣一种或几种。填满糯米后,需用垫着的一片芦叶覆盖住糯米,并合着粽身的两片芦叶返折,形成“一字头”。

接下来就是关键的捆扎了。捆扎绝对是一项心灵手巧的活儿,三片芦叶要各就各位,不能让它们滑动。在上捆的时候更是要求双手协作、牙齿紧密配合,即牙齿紧咬棕树条的一头,一手紧握粽身,另一手绕紧棕树条,确认结实后,将口中的一头取出,将两头拧成麻花状并塞入捆圈中。一管芦叶粽要捆上四条棕树枝条才算结实。

最后,还要将多余出来的芦叶用剪刀剪平。这样一个修长结实,一头角来一头平的芦叶粽才算大功告成。

母亲包的芦叶粽大小均匀,结实美观,蒸熟后色泽金黄,吃起来细腻可口,原滋原味。母亲包芦叶粽的手艺在村子里算是一绝。每逢端午临近,总有乡里乡亲拿着糯米和配料请母亲顺手包几串。在我读小学时,母亲给我的老师包过一回粽子,我深深的记得当我把芦叶粽交到老师手中时,老师对母亲赞不绝口的情景,那是我听到的最动听的褒奖。

如果说幼年时吃粽子只是为了充饥,现在面对熟悉的芦叶粽,我更多的是用心灵在感悟一个民族特有的文化,体会一个传统节日所赋予的丰富内涵。在外县读书的几年,每逢端午节母亲便捎来芦叶粽,有时还不辞路途遥远亲自送到学校来。

小小的芦叶粽伴随我度过难忘的学生时代。

成家立业后,每当艾草飘香时,母亲便捎来话,要我带上家人回家吃一餐团圆饭。当然,饭桌上总少不了那一管管翠绿而修长的芦叶粽。在外地工作无法回家的小妹,母亲早已托人寄去了一串串粽子。

小小的芦叶粽维系着的多少亲情和思念。

每当芦叶飘香时节,我对能尝到母亲包的芦叶粽便充满了期待。不知为什么,随着年龄的增长,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。我真害怕到了哪一天,我再也看不到芦叶粽的“创作”过程,再也吃不到熟悉的芦叶粽,但愿那只是“杞人忧天”……[/siz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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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
size=4]阅读周作人的《苦雨》,每每为文中作者的苦乐体验所悸动。

有“卧在乌蓬船里,静听打蓬的雨声”的诗境,有“一叶扁舟在白鹅似波浪中间滚过大树港,危险也愉快极”的豪情,有“胡坐骡车中,在大漠之上,大雨之下,喝着四打之内的汽水,悠然进行”的快感。

可是作者笔锋一转,指出:“但这只是我的空想,如诗人的理想一样靠不住。”,所以“这几天的雨,却叫我难过。”

苦雨还带来的不少灾难:“雨把后园的西墙淋坍,有将门口的南墙冲倒”,给“梁上君子”可乘之机,夜里不断为单调的雨声吵醒,“睡得很不痛快”,雨后劫余的书籍湿成“一饼一饼的纸稿”……

就在我为苦雨为作者带来的无奈感同身受时,周作人却有引出两种人喜欢这雨,一是小孩,二是蛤蟆。在阅读下,不禁为周作人那种“苦中作乐”的个体生命体验所折服,难怪他要自称为“苦雨翁”,以“苦雨”名书斋。

实际上,每个人都曾经历生命中的苦雨。

我的苦雨体验主要来自于童年。

童年遭受苦雨侵袭的是采摘茉莉经历。我在《[url=http://www.blogcn.com/u/38/88/fjnd666/blog/43074309.html]那片茉莉地——草根童年记忆之一[/url]》中已经少许表述。个中体会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理解。

最怕的就是那突然降临的“雷暴”。

就在埋头采摘那翠绿丛中的洁白时,猛一抬头,只见前头还是好好的一片晴空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堆满了铅色云层。

心里惦记着早点结束采摘任务,耳畔却传来低沉的“隆隆声”。隆隆声一声紧是一声,手中的采摘动作却是越来越快。抬眼看时,发现染了墨汁的云层就覆盖在那山头之上。

随着一道闪电划过,只见山头上的云层下霎时垂下千万条丝线。一阵风吹过,丝线随风摆动,向着山下逶迤走来。

这时,茉莉地里,呼唤之声此起彼伏,响成一片。大家招呼着该歇手、该躲雨了。

找一个背风的屋檐,或钻入就近人家厅堂,逃也似地奔去。倏而时间,屋檐下、门口、厅堂、宫庙里,整齐地站满了躲雨的乡亲。没有带雨具的人们只能无奈地等待雷雨的停止。在难得的歇息之际,茉人比黄花瘦莉花的价格、家庭的生计问题成了乡亲的主要话题。

天地一片迷蒙,丝线变成瓢泼,闪电伴着雷声,肆虐地蹂躏地大地。

屋檐的瓦片上,一会儿像猫儿跑过,一会儿像竹帚扫过,一会儿像炒爆米花。

檐角不断有瓦片砸下破碎的声音传来。为了安全,许多人蹩促地挤在了一起。

眼前的茉莉枝头,花枝乱颤,有的花蕾经不起豆大雨点的敲打,终于黯然地离开了绿叶。

雨点砸着龟裂的大地,升起阵阵黄烟。但是很快,一畦一畦的茉莉田间变成汪洋一片。

浑浊的水面上,漂浮着花蕾、枯枝、绿叶、杂草,“河水”恣意横流,四处奔走。

“雷暴”来得快,走得也快。如注的大雨渐渐变成淅沥。就在不经意间,天上的云层已经散去,蔚蓝的天空纤尘不染,太阳又露出了招牌笑脸。

天地间一片清明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涩涩的泥土味道。

最艰苦的考验在等着我们。因为田里的茉莉必须赶在工厂关门前摘下送去。

许多乡亲回家取了蓑衣穿上了。我一向不喜欢穿蓑衣。夏天的衣服穿得单薄,穿着蓑衣很扎人的。此外穿着蓑衣在狭小的畦间行走很不方便。所以我们的“蓑衣”就是用一塑料布围于胸间以下(因为人矮,必须围在胸间),腾出双手继续采摘工作。于是整条手臂都在挂满了雨露的枝叶间穿行。露水毫不留情地通过手臂、通过塑料布的缝隙溜进衣服、裤子。在短暂的鸡皮疙瘩后,全身的皮肤就适应了冰凉的雨水。

腰间的背篓里干燥的茉人比黄花瘦莉花已经倒好寄存。装着浸了水的花蕾的背篓显得更重了。在茉莉旺季,为了及时采摘,饿着的肚皮被背篓的绳子勒得几乎可以感觉到肚皮贴着后背。

采摘结束,双手的皮肤长时间浸水后,如同老人脸一样沟沟壑壑、白白惨惨。

全身上湿透是常有的事,冰凉凉的内裤浸得小鸡几乎摸不着。

回到家,烧汤、冲澡、喝下热饭后,又开始活蹦乱跳。

童年的另一个苦雨经历就是举家躲台风暴雨。

老屋是被睡梦中的爷爷那倾倒的蜡烛烧毁的。在村里的仓库里住了两年后,父亲以田易田,换下了一块邻村人的地。因为没有经济,只建了偏屋(家乡人叫“僻舍”),连个厅也没有。因为邻居的屋子已经建好,“要和邻居一样高”成了父亲建房的想法。土墙砌起了两丈高,高是高了,却成了台风暴雨容易侵袭的目标。

那几年,我们兄妹几人正一个连一个出外读书。就这样,一座“偏屋”,我们住了十年。十年中,我们已经忘了有多少次在暴风雨的深夜被父母叫醒,逃往村里的亲友家。

厨房、卧室,被揭掉瓦片的屋顶豁着口子,家里的桶、盆、缸,凡是能用来接雨水的家什都用上了。那丁丁卜卜亢亢的声音,成为我童年恶梦般的回忆。

听那暴风雨打在高达两丈的土墙上仆仆的声音,看着随着雨水滑落的土块,父亲的脸色凝重得像一块花岗石,母亲的唉声叹气加重了我们童年对苦雨的恐惧体验。

在墙和屋子没有坍塌之前,我们兄妹几个先后走上了工作岗位。父亲开始着手完成他的夙愿。

在完成了旧屋改造以后,父亲终于住上了“平台厝”。只有两层的钢筋水泥的屋子,矮是矮了点,但是却让父母远离了苦雨侵袭的恐惧。

现在,已经年届“耳顺”之年的父母又将目标描上了“平台厝”的高度,他们说,屋子的高度至少要和周围的“平”![/size]

提时代的我们,除了企盼过年(春节)、过节(端午),最向往的恐怕就是“六一儿童节”了。

向往那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橡皮擦,向往那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,向往那金色的英雄牌钢笔,向往那蓝裤子白衬衫,向往那不上课的一天……

小学时字写得实在潦草,因此被老师罚抄就成了家常便饭。抄写的时间是每天上下午放学后,我们也实在佩服我们的老师,我们抄到什么时候,她就那时侯放我们走。刚开始,罚抄的队伍“蔚为壮观”,渐渐地只剩下三四个,我就是那三四个中的一员。

为了应付老师的罚抄任务,我学会了一只手连握两只笔甚至三只笔的“技巧”,这样一遍写,就出现了两行或三行字,这个“技巧”通过我的推广,许多“老抄”也学会了。至今,这个秘密一直没有机会和小学的老师说。

本子是薄薄的糙纸制成,比毛边纸稍好一点。为了节约成本,我们实行的是两面书写。

抄写的结果是字写得好多了,但是右手食指和中指却歪了!

父母小时候不给零钱的。为了寻找抄写的替代品,我们把目光瞄向了村子边上的国营造纸厂。

工厂的后门每天都会倾倒许多白花花、奇形怪状的废纸。于是挑拣废纸成了我们经常的“工作”。

将挑拣回来的废纸经过裁剪,用缝衣针把一头缝紧,贴上色纸,盖住针脚,在封面注上“抄写本”,属上大名,一本个性化的本子就诞生了。

小学阶段,我一直用这种“手工作坊”的方式“生产本子”。

到了“六一”,一旦领到牛皮封面的格子笔记本,我便有“如获至宝”的感觉,平时舍不得用,藏在父亲的柜子抽屉的最底层。记得参加工作的那一年,母亲还从抽屉了给我找出一本我小学的奖品——一本二年级奖励的牛皮笔记本!可惜后来不知道到收拾哪里去了,我一直引以为憾。但是每次谈到这个问题,母亲总会对我小时候的自己制作本子的事津津乐道,我的女儿也听得津津有味。

“六一”得到的奖品还有香味橡皮擦。记得第一次得到这样“一枚白色香味糖果”的时候(由于老师没有解释,我以为是可爱的糖果),在其香味的几度诱惑下,我曾经想把这枚糖果咬上一口!但是理智还是克服了冲动,回家吃吧。

当我向父母说出想吃这个“糖果奖品”的时候,差一点没有把父母乐坏!

“六一”最珍贵的奖品当数“英雄牌钢笔”,小学阶段我仅仅奖励过一把。我视为珍宝一直没用,到外县读初中的时候,我才将宝贝“请出山”。这把笔一直伴随了我的初中生涯,可惜一次在和妹妹的“大战”中,被毁了……

如今,我的童年,那些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“六一”已经成为永远的回忆。

看看现在孩子手上价格不菲的变形金刚、迷宫飞碟、MP3,看看西餐厅里父母带着孩子疯狂吃着汉堡和可乐的情景,我不禁感慨:“六一节”什么时候变成“玩具节”和“零食节”?

亲说起和父亲的“浪漫史”显得是那么平淡。

那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,父亲在生产队里担任“记账的”。

瑞脑消金兽革期间,农村办学习班热火,齐诵“毛主人比黄花瘦席语录”,高唱革莫道不消魂命歌曲成为“时尚”。

到了夜晚,生产队里一片“书声琅琅”,“革莫道不消魂命歌曲振天响”。其中教授者之一就有父亲。

父亲年轻时口琴吹得贼好。于是,在学习班里客串起了“音乐老师”的身份,主要的工作就是“伴奏”。

母亲和她的女伴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学习班“坐一坐”的,

刚开始,台上“老师”自娱自乐唱歌的模样总会让母亲和她的女伴们“唧唧”地窃笑,

后来,她们有板有眼地唱歌学字,母亲度过了她短暂的欢乐时光。

当母亲哼起“烽烟关关(滚滚)唱英寻(雄),四面青山才(侧)耳听,才(侧)耳听”的时候,我确信那个时代给她留下了烙印。

当然,最让母亲没有想到的是,那台上握把口琴伴奏的“老师”会在学习班里进进出出的女孩中注意到了母亲。

母亲有七个兄弟姐妹,母亲排行第五,艰辛的生活让外婆在母亲五岁的时候“下狠心”送给人别人。

从此,母亲以“唯一女儿”的身份和她的养母养父生活在一起。小小的年纪就和锄头、粪桶、牲畜联系在了一起,稚嫩的肩膀挑起了整个家庭。

按母亲内心的想法是希望能找一个好人家,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。

但是父亲的一个举动彻底打乱了她的“美梦”。

[color=Red]母亲说,一天上午,父亲抱了一捆“青布”,来到她的养父养母家,将一捆布扔到母亲的床上就走了![/color]

母亲当然非常清楚父亲要干什么。

在那之后的几天了,母亲的心绪彻底乱了,因为父亲的家庭比她的家庭更苦。难道要跟这种苦日子过一辈子?!

最后让母亲下决心和父亲过日子的是奶奶派来的“媒妁之言”。这一过,至今三十多年。

在我的印象中,父亲从来不谈和母亲的“过去”。

甚至从来没有称呼过母亲的名字或者小名什么的,最多就是和我们兄妹说“你妈”、“你妈”的。

农忙时,我也从没有看见过父亲对母亲说一句,“你先回去”,“让我来”等表示关心和话语。

[color=Red]我能看到的就是在热火朝天的土地上,父亲和母亲埋头割稻谷;在夜幕降临的时候,父亲蹬着“甩谷机”,母亲在父亲的身旁不停地弯腰、起身,默默地递着一捆捆稻穗。[/color]

育种、插秧、除草、种菜、收菜,砍柴……我所能看到的总是父亲母亲同进同出的情景。

留给最深记忆的是,每一次母亲上山,父亲总是掐算好时间,在山脚等着母亲的柴火,并挑回家。

家里的菜,父亲虽然也挑篮进城小卖,但是这项工作更多的是母亲来完成。

于是,在蔬菜旺季,父亲便义无返顾地当起了“挑夫”工作。

在三公里的进城路途中,总能看到父亲挑着一箩筐一箩筐的蔬果,母亲则手执杠称紧跟着父亲……

父亲和母亲之间也拌嘴。

我们兄妹也经常听到母亲埋怨父亲脾气的执拗和急躁。

但是在真正“战斗”开始时,总能看见父亲躲在灶边拿起久违的“鹭江”或者“大前门”吧嗒吧嗒的狂抽。

当急剧变化的社会让许多人的婚姻遭受考验的时候,我却在父辈的爱情中悟出:真爱无须浪漫!

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农村没有什么娱乐,村里老族长的家里有一台14寸黑白电视。

于是在凉风习习的夏夜里,集中观看电视便成了村里男女老少的最大的乐事之一。

小学的生活,没有一点负担。看电视、电影成了我们小鬼最奢侈的集体活动。

最怕停电。

在满天星斗、虫豸嘤嘤的夜晚,村里一旦停电。我们便没头苍蝇似得邀伴出村。

那时,离村庄几步之遥的“公社”(虽然早就改“政府”了,但是父母那里沿袭下来的称呼却一直无法更改,直到现在亦如此)夜夜亮着明亮的灯火。

乡里有一台彩电,在会议室,有长长的靠椅坐,但是要进去需经看门的老头同意。

那个地方我们只有进去了有限的几次,都是在“公社干部”的子女——我们的同班同学的带领下进去的。

会议室小,能容纳的人不多。一旦“公社”里闲着的干部也来凑热闹,我们只好灰溜溜地蹩促在墙角看着窝在木柜里的那个“小方块”里彩色的人影动来动去。

电视画面是好看,但是观看的时候不准喧哗,不让大声笑,不能啃瓜子咬甘蔗,所以我们一般是情况下不去的。

门房里有一台黑白,老头高兴的时候会把它抱出来,放在“公社”的大门口。

只一会儿电视前便聚集了大大小小黑黑白白的人头。

那时,看得最多的是连续剧。为了等待每天播出的时间,几乎到了着魔的程度。有时候电视信号不好,只要哪里能收到节目,我们便杀向哪里。

公社、造纸厂、合成氨厂、纺织厂、茶厂,私人房间……方圆五公里之内,有电视的地方几乎都留下我们伙伴们的足迹。

我们也开始为电视剧中的人物痴狂,

模仿《霍元甲》《陈真》《霍东阁》中的手脚拿村里的树干当沙袋;

学日本《姿三四郎》的功夫拿伙伴练习摔跤;

跟随《血疑》中山口百惠命运起起落落;

学《青春火焰》中日本女排,拿小皮球当排球;

最让我们疯狂的是84版的《射雕》,黄日华饰演的郭靖和翁美玲饰演的黄蓉就是我们心中的偶像。

每当《铁血丹心》的音乐一想起,我们就像丢了魂似的奔向村里唯一的一台电视。

应该从那时开始,我开始认识金庸;开始为港台的电视剧着迷。

后来我们才知道《射雕》是边拍边演,后来我们才知道剧中的主演翁美玲在主演完《射雕》后自杀。

但是,市面上开始跟《射雕》剧的播出同步出现剧中人物的“贴纸”,我们把它称之为“粘粘纸”。

在那如邮票大小的方寸塑纸上印着郭靖、黄蓉、老顽童、华筝公主等人物图像。虽然小,但却清晰。

我当时最热衷于购买和搜集郭靖和黄蓉的贴纸。

我已经忘了当时一张纸的价格。可能就一分两分吧。我记得在我初中毕业的纪念册中,和同学照片相伴的最多的就是黄蓉的照片。

在少年我的眼中,翁美玲就像一位天使,每当注视她的“粘粘纸”,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
就是这小小的贴纸见证着我青涩年代的偶像崇拜。

[img]http://images.blogcn.com/2007/4/6/12/fjnd666,2007040622480.jpg[/img]

[img]http://images.blogcn.com/2007/4/6/12/fjnd666,20070406224819.jpg[/img]

伴随着“粘粘纸”的是电视剧的主题歌、插曲、片尾曲成为我笔记本上摘抄自学的启蒙流行歌曲。

为了美化抄下来的乐曲,我们用平生最专注的态度去抄写并打扮,以最虔诚的精神传唱。

[color=Red]铁血丹心

罗文,甄妮 合唱[/color]

[mp=350,50:n]http://ysdd.yxjy.net/website/yxez/upload/sharesoft/铁血丹心_4447.mp3[/mp]

[color=Red]女:依稀往梦似曾见
心内波澜现
男:抛开世事断仇怨
合:相伴到天边
(男)逐草四方沙漠苍茫(女)冷风吹天苍苍
(男)那惧雪霜扑面(女)藤树相连
(男)射雕引弓塞外奔驰(女)猛风沙野茫茫
(男)笑傲此生无厌倦(女)藤树两缠绵
(男)天苍苍野茫茫(女)应知爱意似流水
(男)万般变幻(女)斩不断理还乱
合:身经百劫也在心间恩义两难断[/color]

私下里,我们伙伴对降龙十八掌、九阳真经的模仿与试验从未断过,并且乐此不疲。

我们时常幻想桃花岛的具体位置,希望有“奇遇”突然降临,直至升学考试的时间逼近,才发现分数比降龙十八掌更厉害!

“黄蓉”渐渐留在记忆的深处,小虎队哼着《青苹果乐园》向我们走来,齐秦《北方的狼》很快征服了我们,在和苏芮《跟着感觉走》中,我们倾听罗大佑的《恋曲1990》……

当超女、周杰伦、韩流开始袭击我们视听的时候,我却越来越怀念那天人般的“黄蓉”,还有邓丽君那纯净的经典,蔡琴那不老的眼神……

(未经修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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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喧嚣的繁华背后静听悠扬的牛哞……